说到为什么队长负责外围布控而不是做贴身保镖,这个问题说起来很简单,最大限度的把危险排除在最外围,从源头上扼杀危险源。真正的VIP保卫,都是将能力最强、经验最丰富的高手分散在外围活动,而守在身边的,作用往往只是防弹衣。试想,在500米以外发现危险和在0.5米处发现危险,哪个好?贴身保镖的作用往往是VIP最后一件防弹衣。
所以,经验丰富的队长负责总领全局,外围布控。说句吹牛的话,能徒手在我们队长布置的奇门遁甲中神不知鬼不觉接近珍珍的高手,全国还真没几个。当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大家只当我是说着玩。其实我的意思是,队长这么用心布置,完全是出自一种自我暗示。每个人都有这种心理暗示,比如一对新人在婚礼上给父母鞠躬敬茶,司仪说几句煽情的话,再加上现场环境音乐的烘托,新娘子往往要哭出来。其实这就是心理暗示,以前看别人结婚,此情此景新娘子都会哭,这些东西会印在人的潜意识中,当所有因素都凑起了,就会暗示自己,然后就忽然感动,觉得父母养育恩情似海,以后要嫁入别人家,从此天涯两望什么,然后不禁留下百感交集的眼泪。其实呢,没准小两口结婚后每个星期一三五还去丈母娘家蹭饭去呢,人家老太太没准还琢磨呢二十多年养了个大宝贝,这回又领回来一个,还得伺候着。
说跑题了……,言归正传。说队长为什么会有心里暗示呢?这都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那些日本侦探片给闹的,一整都是律师、保险代理人和私人侦探接收一个什么野比、康夫家族的遗产纠纷案。然后打的稀里哗啦,最后撞了几辆皇冠蓝鸟什么的热热闹闹的结束了。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因为在我看来,防归防,但也没必要跟防谍中谍似的。
人不仅有自我心里暗示,还有群体暗示。我们队长这一隆重,弄得律师和保险代理人也神神道道的。最苦的还是小珍珍,一个10岁的小姑娘,多少也懂点事了,一看这个架势,连哭都不敢哭。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抱着玩具熊发呆,谁也不理。虽然我们几个小年轻的都没儿没女,但是心里还是一阵阵的发酸。我们强颜欢笑轮番陪着珍珍玩,想吃什么喝什么要什么立刻专人去买。即便如此,珍珍也是很自闭。只有律师叔叔来了,她才稍微敞开一点心扉,但是问得最多的还是爸爸妈妈去哪了。弄得小陆这么个坚强的小伙子,都背后偷偷哭了。
就这样过了两天,第二天的时候珍珍的小姨来看她了。她是珍珍妈妈的妹妹,就叫她小倩吧。小倩今年24岁,目前在一家公司做出纳。她来的时候风急火燎的,一进门就跑进珍珍的房间,一把抱起珍珍就再也不撒手。珍珍看到了小姨,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嘴里只喊着我要爸爸我要妈妈,把小倩弄得失声大哭。
哭了一阵,珍珍哭累了,华子哄着珍珍睡着了。我们在外边沟通了一下情况。小倩一开始情绪很激动,基本上是未语泪先留。我们好劝歹劝终于给她劝住了,然后才开始说正经事。小倩告诉我们,珍珍的姥姥和姥爷现在在她家住着,随时可以去派出所办手续。律师如实的将我们的身份告诉小倩,说在这一段时间内由我们来照看珍珍。
“珍珍这孩子太苦了,”小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爸妈没了,有钱有什么用?”
“您也别太伤心了,节哀顺变。人已经走了,您可别再因为这个伤了身体。尤其是别让老人太激动了,对老人身体和精神都不好。珍珍还小,您还得往前多看一步。”队长和颜悦色的劝着小倩。
“我知道。”小倩点点头,“这几天我能陪着珍珍么,她从小就跟我在一起。现在这样了,我想我陪在她身边,对她还好点。”
队长看了看律师,律师看了看队长。“我这边没问题,虽然我是搞法律的,但这点人情味还是有的。”律师说。
“我们这边也没问题,”队长说,“这两天珍珍情绪很低落,我们也很犯愁,正好你来了,珍珍的心灵也有个依靠。”
“谢谢。”小倩看到两人同意她留下来,心理稍微放宽松点,然后可能是又想起珍珍的悲惨遭遇,忍不住抽泣起来。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队长赶忙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是华子,这是小李,这是小陆。他们都很专业的。”
小倩一一和我们打了招呼,我们也跟着劝了两句。
这时候律师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个电话,转身回来说:“珍珍的大伯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去派出所办手续。咱们一起过去吧,这个人我接触过,不怎么样!”
“是在北京的这个还是在外地的那个?”
“北京的这个。”
于是我们赶到了派出所,珍珍、小倩和小陆留在车里,强哥在车外巡视,我和华子跟着队长、律师和保险代理人走进了派出所。
我们见到了珍珍的大伯,约莫有40岁左右,1米7左右的身高,一身市侩之气,他穿着一件假鳄鱼的体恤,一条蓝色的西裤,胳膊低下还夹着个人造革的小包,总之是一个层次有限的人。
“我这手续可都快办完了。”他冲着律师说,“你那还有什么手续跟我们有关系。”
“基本上没有了。”律师拿过他手里的一堆文件,“谢谢了。”
“这事完了,那我问你,是不是还有一档子保险的事呢?”这人问道,“我弟弟生前可是买了保险的,这里边是不是还跟我们有关系?”
“按照您弟弟生前购买的保险,”保险代理人回答,“其中有一部分赔偿金是给他的父母的。”
“多少钱?”
“大约160万。”
“这钱什么时候到帐?我弟弟他们现在办事什么的可都得花钱。”
“这个钱最终需要他的父母去领取,不是说到帐就到帐的,也不是随便到谁帐都行的。”保险代理人丝毫不跟这个人客气。
“什么意思啊你,”这人急了,“我弟弟人都没了,你们保险公司连句人话都没有。少跟我玩这套。我明天就带我爸妈去你们保险公司。”
“哦,”那人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律师,“我侄女那是不是还有一大笔保险金呢?”
“这个跟你没关系。”律师回答他。
“怎么跟我没关系啊,那是我侄女。她爸爸死了,我就是她监护人。你们把她放哪了?我要带她回家,赶紧把我侄女带来,别跟我这废话。你们要是跟我这玩怂尖尖,我这就报案说你们把我侄女拐走了,这就是派出所。”
“我们有官方的委托书,对她的监护是合法的。”律师不欲再理他,转身和保险代理人对那些文件。
“你们少他妈跟我来这套,我跟你们说……”那人还要争蹦,我们队长走到他面前。
“干吗啊你,你干吗的?要跟我来横的是把。”那人一副无赖状。
“你信不信,我在这打了你都白打。”队长冷冰冰的对他说,当年侦察兵的狠劲和冷酷浮现在他脸上。
“我他妈还就不信了。”那人已经吓得退后了两步,但是依然嘴硬。“算了,算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计较。”律师和保险代理人都劝到。
“你还别吹牛B,”那人还来了劲,“有本事你动我一下。我还就不信了。”
“走走,别理他。”律师拉住队长往外走。
“别走啊你,牛B嘛你不是?”那人跟了上来。
我和华子挡在他面前,冷冷的看着他。他也没敢怎样,只是仍旧大喊大叫。
“嚷嚷什么呢?”这时从一间房间里出来一名警官,冲着这边喊道,“这是派出所,不需喧哗。”
那人不出声了,我们看到他老实了,转身跟着队长他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