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连长的委托案处理完毕之后,我的精神一直处于游离的状态。我总是在一些类似哲学的问题上纠缠不清,看起来既避世又颓废。我总是懒洋洋的接待着委托人,懒洋洋的盯梢,躲在大厦高层的角落懒洋洋的拍照。
队长说我这是有点翘尾巴,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现在失去了动力,是因为我已经不满足在去做盯梢、偷拍的小案子,没有激情了。但我的工作还是按时保质的完成,队长看我没出什么差错,也就不好明说什么。
马上到十一国庆节的时候,这一天中午,我和小陆在一家饺子馆吃饭。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队长的声音传了过来,“下午2点回公司开会,不许迟到。”我和小陆赶紧填饱肚子,驱车返回公司。
队长、强哥、华子已经坐在会议室里,同时在场的还有两位西服革履的先生。队长见我们进来,向我们介绍两位陌生访客,一个是xx律师行的律师,一个是xx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众人坐定后,队长打开投影仪,开始给我们讲解一桩案件。
十天前,一对夫妇在去往南美旅游的时候,乘坐的飞机失事,两人双双遇难。他们在乘坐飞机前购买的意外保险和生前投保的商业保险随即启动了理赔程序。同时,保险公司通知了这对夫妇的律师和这对夫妇的保险代理人,请他们过来一同处理死者的保险理赔问题。
按照商业保险的规定,如果没有指明受益人,则受益人为直系亲属,比如父母、配偶和子女。其中,按照一般约定,赔偿金的20%给付给父母,40%给付给配偶,40%给付给子女。此外,夫妻还共同购买了一份家庭保险,受益人是他们的女儿珍珍。这份保险的人身意外死亡赔偿金是500万。保险公司已经将赔偿金进行分割,并将双方父母的那部分清算出来。
但是,当保险公司清算到子女那部分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困境。这对夫妇的独生女儿珍珍只有10岁,由于她的父母同时遇难,无法给她指定监护人,因此,保险公司无法支付赔偿金。而且,按照派出所的户籍登记,他们家的户口本只有3个人,这对夫妇都已经从父母的户口里迁出来了,所以按照理论来说这个10岁的小女孩现在是他们家户口上的唯一个人。
“我现在已经通知死者的双亲赶到北京处理后事,同时还要确定这个孩子的监护人。”律师说道,“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同时,保险公司还要调查孩子的一些情况,确定孩子是死者的后代。”保险代理人说道。
于是队长总结发言,目前事情进展到现在,需要做很多事情,首先要给孩子指定一个监护人,这样孩子才能领取保险金。孩子的监护人还要通过派出所的审查和保险公司的调查。等这一切都搞定之后,想必保险公司的医学鉴定已经做好,这个时候孩子才能在监护人的陪同下领取赔偿金,然后将赔偿金存入保险公司、律师和监护人知晓的银行帐户,每年的利息用于她的生活费用,直到她18岁,可以自由支配这些遗产。
“那么,这些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按照保险条款,如果受益人在正式领取领取赔偿金以前死亡,则赔偿金将按比例从新分配给其他受益人。”保险代理人庄重的说道,“而这段真空期长达一个月。”
我们似乎明白了一些这个案子的关键所在,如果珍珍在这段时间身亡,她的保险金将转入她祖父祖母、外公外婆的帐户。
“况且,”律师补充道,“现在这个孩子的身价已经达到1800万。”
“看来我们的任务是要保护这个小富翁?”华子问道。
“没错!”律师和代理人异口同声。
“她现在有危险的征兆吗?”华子继续问道。
“目前看还没有,”律师回答,“即便这样,我们也要防患于未然。我当然希望这是杞人忧天。但是作为死者的法律顾问和最好的朋友,我不得不非常谨慎。”
“这笔财产可以赠与吗?”我问道。
“当然,所以我们才会不计成本去确定受益人和投保人的关系,我们也害怕狸猫换太子。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将资产本金冻结到受益人18岁为止。”
“死者有兄弟姐妹吗?”
“有,”律师翻开一个文件夹,开始历数起来,“男方有两个哥哥,一个现在在北京,另一个在老家。女方有一个妹妹,目前在北京。”
“假设先是珍珍死亡,然后四位老人死亡,那么这些人将能够以接受遗产的方式得到这些钱?”
“理论上是这样的,”律师摘掉眼镜,用手按摩了一下双眼,“但是我还没有遇到过。”
“现在珍珍在哪?”小陆问道。
“在派出所,由他父亲单位的工会主席和同事们陪着。”
“办齐所有的手续需要多少时间?”华子问道。
“从现在开始,大概还要有20天。”律师回答道。
“我们把她带回来?”华子问道。
“不,目前珍珍住在一个公寓内,你们要做的就是每天陪着她,监控她的衣食住行。我们已经向她的学校情好假了。”
“她……,知道她的父母已经……?”
“不知道。”律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在这些天里,陈律师和梁经理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队长总结发言,“有什么问题,及时和他们二位沟通。这件案子一定要处理好,天上有两双眼睛正在看着我们!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动起来吧。”